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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天天聚看点】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的回忆

来源:哔哩哔哩     时间:2023-01-19 09:42:57

1979年2月17日,面对越南当局对我边境猖狂挑衅,侵犯我领土,我军被迫决定自卫还击。在给侵略者应得的惩罚之后,3月5日,中央下令我军全部撤回。这就是打了16天的自卫还击战。我是参战者。

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
我长期在云南空军机关工作。1967年,为了帮助越南打败美帝实现民族统一,参加了援越抗美战争。这是一场中美之间未曾公开的生死博弈。许多祖国的好男儿为了援越牺牲在异国他乡,我逃过劫难幸运地活着回来。然而怎么也想不到,越南在实现统一之后,短短几年,竟把“同志加兄弟”的中国当作敌国。忘恩负义,在苏联的怂恿下,驱赶华侨,侵犯我边境。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援助越南有我,惩罚越南还是有我。军人天职,命运使然。担当两种截然相反的使命,虽然无怨无悔,但感慨万千。个人的一切只能服从国家的要求。此生从抗美援朝算起,我三次荣获“最可爱的人”称号,最后获得“自卫还击”纪念章一枚。

我因系空军,没有参加地面作战,但对老山、河口边境一线都曾察看过。蹲指挥机关消息灵通,听听看看,问问记记,故事不少,如实回忆往事,以记录这一历史痕迹。供你阅读思考。

这场战争,战斗目标、范围和时间都是有限的。几个要点:老街、高平和谅山。纵深50-60公里。参战的有广州、昆明、成都和武汉四大军区共九个军加上炮兵、坦克等部队。兵力总数,有22.5万和40万等“版本”。越方10万人员。上级说是“杀鸡用牛刀”、“完成还击任务后就撤”大抵也是如此。

一、回撤情景

出征前部队就驻在边境村寨或公路沿线。和乡亲建起深情厚谊。子弟兵英姿勃发开赴前线;乡亲们修桥铺路,送粮送水支前忙。汽车一辆接一辆,川流不息往南开。随后,向北开的救护车、烈士车、收缴车,各种辎重车辆,日夜不停。“来啦来啦”翘首企盼的子弟兵凯旋归来啦!老老小小夹道相迎。锣声起、鞭炮响。慰问品有粽子、鸡蛋、花生、茶水......还有洗脸水和毛巾等等。十几天功夫,原来阳光帅气的年轻小伙,个个变了样,埋埋汰汰,满脸污黑成了“野人”。衣服又脏又破,撕裂成布条露出肌肤。一身硝烟、汗酸、泥土和血腥混成的气味。“母不厌儿丑”。人们还是一个劲地靠近缓缓前行的汽车。一边呼唤着,一边将食物向战士抛撒。有的沙哑地说“谢谢”,有的拱拱手泪水直流没有一句话,有的在经历紧张的战斗之后,一进国门就被“瞌睡虫”咬得“莫知莫觉”了。那个叫真情流露,才叫感人心肺!此种情景,可惜当时没有摄影录相拍摄下来。

在春城昆明,市民奔走相告纷纷赶往东站一带围观缴获的战利品。站台空地满眼都是胜利果实。有车辆、枪炮......。一片片、一堆堆,像个展览会场。人们大声地议论着,说仗打得好,干脆利落。说越南人真没良心,你看枪炮都是中国造。也有说越南人真穷,粗制滥造的自行车,车胎都是红颜色的蹩脚货,有人问,拣这些破烂干啥啊!不要小看!那是越南公安与特工们耀武扬威的“铁骑”。

昆明军区总医院伤员爆满。大街上高大挺拔的银华树下,响起拐杖的笃笃声,溜达的伤员一群接一群。他们衣着整洁,仪态端庄,收腹挺胸,双目平视,笑意微微。佩戴的军工章熤熤闪光,引人注目。少先队员问好行举目手礼。有送鲜花的,有嘘寒问暖,表示关怀的。他们“上前线两条腿,下战场一条腿,到后方三条腿”是新一代最可爱的“失足青年”。询句伤员回答是地雷炸的。战场顺口溜:“地雷一响,立即火葬;地累一响,国家来养”。有包养举措让人稍稍宽慰!春城的电影院、公园、公交车等一律免费,过马路时自觉车停步缓让伤员先行。

二、前线仗打得怎么样?

“越南人不好打”这是一致的看法。越南人打仗原先拜中国为师长。50年“边界作战”请陈赓大将当顾问。54年奠边府战役,又请了韦国清上将为首的中国军事顾问团。不少军队干部都是从中国军事院校毕业的。空军也在云南祥云机场培训。打了30年的仗,有经验,全民皆兵加地下工事的游击战争,进行防御,应心得手。先打败法国人,又打败美国人。缴获了二百亿美元的美国装备。洋洋得意,自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。利令智昏,头脑发热,根本不把中国放在眼里。

越方的挑衅早有预谋,大范围精心地开展了对付中国的战场建设。在边境早几年就修建了大批明碉暗堡。贮存大量的武器、弹药和食物。其中很多是当年中国援助的。面粉袋上标的是中国生产的标志。中国生产的双联高机,首批即援越。射程远、射速快、威力大又精准。令人意外又心疼的是越南人将高射改为平射用来打中国。我步兵在距离3000米外刚想冲锋出发地开进,“高改平”就扫过来了。这是一则当代农夫救蛇的故事。叶帅对援越问题曾引用古语说“升米感恩,石米成仇”。很有深意,闪烁真理的光芒。

战区系亚热带丛林,山高坡陡,水急谷深,路少雾多。四季不分,只分雨季和旱季。二月正是旱季,蛇虫蚂蝗还未出动,道路也不泥泞,有利于军事行动。昼夜温差大,穿单衣“白天热死,夜晚冻死”。越南人环境适应,地形熟悉。占有天时和地利先机。他们男女老少都配发武器,士兵“一专多能”会使用多种武器。战术灵活,“以少胜多,以弱胜强”。“打得赢就打,打不赢就跑,跑不了就钻洞”,地下工事成网,选准时机就反扑。石灰岩地区,溶洞多石缝多。炸不烂可以常久地使用。你在明地,他在暗处。

我方呢,30年和平兵,文革动乱,毁我长城,“政治边防,等于无防”。步兵装备变化不大,还是步枪、手榴弹、炸药包等老一套。战术协同,轻重脱节,拿冲锋枪的冲上去了,扛重机枪、无后炮的掉在后头。教条式的理解集中兵力的原则,“一窝蜂”地冲锋,损失特大。步坦协同也不到位。车快人慢,进攻脱节。改为坦克搭载步兵同步前进时,步兵绑在车上,成了敌冷枪冷炮攻击的“活靶子”。越南人在公路、隘口等要地,交叉层层配置火力。苏式肩扛火箭筒对准我坦克。每人可带300枚的小地雷对付我步兵。我军除了大炮、坦克胜过敌军,在轻武器上也不占先。所以开战第一天,东西两线,均出师不利。震惊之后是清醒。研究调整,添加兵力,改变战术,即见成效。第4天即20日占领老街,27日占领高平,3月4日占领谅山。

我们的战士经受了考验,在战斗中不断成长,英勇顽强,机智勇敢,发扬了有我无敌的大无畏精神。“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”。在“人和”方面我军大大胜过对方,士气十分高涨。步兵31师有一个连队是当年1月4日才组建的。9个连排干部4个是新提的;3个是宣布转业后留下来的;正副班长都是新提的。新兵占50%。一个组建才一个月零13天的新连队,突训之后即能英勇作战。在敌火力压制的危急关头,巧妙接敌,用手榴弹炸毁敌两挺机枪,又冲入战壕撂倒了三个敌人,夺占了山头。针对敌反扑先打炮后冲击的特点,实施我先钻洞防护,敌一上我即出击,打退18次冲锋,毙敌数十人。被昆明军区授予“猛虎二连”称号。

攻打320高地时,暗藏火力封锁了我军前进的道路,阵地上伤亡成片。我军紧急关头不畏缩,“喷火兵上”连长一声令下,一个叫乌以功的喷火手,在步兵兄弟掩护下,跃式隐蔽接敌。最后发觉距离敌洞口只有五、六米。消灭敌人是有把握了。但“回火”肯定会烧着自己。为了更有效地发挥效力,他冒着危险将卧姿改为站姿并立即扣动扳机,烈焰冲进了敌掩蔽部,他自己的脸上当即布满了豆大的水泡。战后评上一等功。老街一高地,坡陡谷深,直面我重镇河口。有一暗堡工事紧固,隐蔽在杂草从中,火力很猛,我军几次攻克不下来。后来改派精兵,分散包抄,最终成功了。这个原先判断为排级指挥部的暗堡,搜查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——总共只有两个兵,其中一个还是女的。堡内轻重机枪、“高改平”,各式步枪、弹药,应用尽有;大米、白面、燃料和饮水,一应俱全。“夫妻兵”并肩作战自然不会寂寞,可怜的是最后的结局是一起火葬。让人心疼不已的是我方为此付出了十余人的伤亡代价。

攻下高地,立即加固工事防敌反扑,还有部署有分工地展开“挖地老鼠”活动。将分散在石缝、暗洞的潜伏之敌,彻底清除。白天搜查了,夜晚还派出潜伏哨,同时记录敌火力方位距离,次日再次围攻搜查。遗憾的是敌人可以搜光,但溶洞却无力量摧毁。当年越南人靠“地老鼠”战术搞得美国人无可奈何,狼狈不堪。美国人飞机炸,大炮轰,直升机机降,大白天占领阵地以为胜利了。谁知,黑夜光临,“地老鼠”纷纷出洞,将美国人团团围困,打得人仰马翻。飞机大炮动弹不得。这种能打能藏,可跑可钻的战术,确有创新之处,运用已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。我军识透后,总的没有上当,但后撤阶段有的后卫部队不严,还是吃到了苦头。敌人轻车熟路,我退他进,抢先在我军回撤的必经之地埋伏。利用先前放弃的工事,大撒地雷,冷枪冷炮,对我伏击。成都军区一支担任后卫任务以侦察兵为主共37人组成的尖刀小分队,血战五天五夜,最后只有19人平安回国。到达了广西靖西时,人人情不自禁喜极而泣!百货公司向他们免费提供商品。每人只要了一条急需的裤头。说活着就是幸福!

三、战地黄花分外香

神枪手张友宽说,环形工事里的敌军,冒出半个身子向我军射击。他敏捷地跳到一块大石头后面,举起了步枪,从容地扣动扳机,一个敌人倒下了,又一敌人倒下了,第三个也倒下了......,身傍的战友竟然忘记危险,跳起来连声喊“好好好,打得好”。敌壕里脑袋刷地不见了。好一阵,突然窜出来,一共七个,一窝蜂似地往后跑。他的子弹又早早地追了上去,敌人又倒了两个。

智勇兼备的“小老虎”刘勇。追歼逃敌时,对面山上的敌人向他射击,刘勇立即卧倒。敌人非常狡猾,你不露头,他不打。刘勇灵机一动捡起敌人的一顶帽子戴在头上。被迷惑了的敌军果然停止了射击。他趁机继续猛追,消灭了逃跑在最后面的两个敌人。

正义之师,威武之师和仁义之师的精神,境外作战中也处处体现。村民因战乱,逃得无影无踪,养的鸡鸭牛羊只好随处放养。香蕉、菠萝和甘蔗......也无人管理。我军秋毫无犯,不住民宅,不抢不烧,不乱开枪。对危难中的老人小孩还送医送食。群众从我军的行动中看清越南当局的谎言污蔑,开始返回村庄。

一次我军队即将开动,一越南老人用手比划,告诉前方有地雷,后来我工兵起出了17颗地雷,避免了伤亡。

实话实说,仗是打赢了,受到国内外广泛的称道,越南人是很狡猾,很顽强的。定为“大胜”或“小胜”都不确切。应该说是“惨胜”。

四、暴露出的问题

战争历练在和平年代是非常可贵的。由于战争的突然爆发和被迫自卫还击,暴露出的大问题是战场准备不足。1.道路又少又窄。几个兵种上万车辆在一条道上跑,“前头挤疙瘩,后头顶屁股”严重拥堵。为了协调,昆明军区在开原市派出了副军级的指挥协调小组。2.通讯落后,连级才一部步话机,有时靠口传、递条子。3.弹药、油料、食物等前沿无仓库,只好露天堆放。5.边境没有预设的藏兵点,和指挥设施。5.大军云集,又处旱季,供水十分困难。凡此种种,不胜枚举。因此,对越自卫还击战,就显得特别惨烈,伤亡也惨重,代价也很大。

战争不会重复,所举种种俱往矣。“震惊”、“惊醒”之后是改进和完善。从电视“边疆行”看到如今已换了人间,让人欣慰。

这场当时打了十六天,随后又延续十年,改称“南疆保卫战”的仗,终于在1989年秋结束了。罗瑞卿大将当年视察过的老山“睡美人”永远地回到祖国怀抱。战场是个大学校,不少集团军参加了老山轮战。考验了军队,培养锻炼出众多人才。就我所知,现职“上将”有总装备部长张又侠、成都军区司令员李世明、兰州军区司令员刘粤军、空军政委田修思、二炮政委张海洋、济南军区司令员赵宗岐,还有张万年、梁光烈、廖锡龙、傅全有上将等都闻名沙场,有十分可贵的战争历练。如今守卫云南的仍是我多次交往熟知的第14集团军。这是一支英勇的军队,擅长丛林作战。涌现出“老山英雄团”和多位新一代将领,如廖锡龙、张又侠。是可以让祖国人民信赖的一支人民军队。

“三十年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”,“壮怀激烈”。一个从鸭绿江畔到红河前线,三十年军旅生涯的老兵。深知没有强大的国防,便没有民族的尊严、主权的完整。和平是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。千万要珍惜!

最后我要由衷地呼唤:和平万岁!

八十岁老战士

刘启宗

写于2013年9月18日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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